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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得敞亮,更要笑得痛快 两年后,陈佩斯携“喜剧四部曲”重返杭州! 这回,他还带着传人来了

来源:杭州日报 记者 厉玮 刊發時間:記者:

距離新聞發布會還有半個小時,陳佩斯已經提前出現在後台的休息室裏。這個小小的細節,足以見得這位喜劇藝術大師的自我修養。當陳佩斯慢悠悠地踱著步子走進會場,才恍然意識到當年那個吊兒郎當卻充滿活力的“陳小二”,如今已成了年過花甲的白胡子老頭。

 

昨天下午,由杭州文廣演藝集團主辦的“2018陳佩斯喜劇作品展演·杭州站”新聞發布會在新新飯店舉行,陳佩斯攜兒子陳大愚、主演王旭東以及主創團隊一同亮相。這次展演是陳佩斯喜劇作品近年來在全國範圍內的首次集中亮相,展演第二站就是杭州,共帶來《戲台》《老宅》《陽台》《托兒》四部好戲。

 

2001年,陳佩斯的第一部舞台喜劇《托兒》橫空出世,演出收入達到4000萬元,開創了中國戲劇自由經濟市場活動的先河。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自己,陳佩斯竟然說是還行。“觀衆看我的喜劇還行,這就不得了了!”這次回歸,真想借用馮鞏的話對陳佩斯說:“陳老爺子,杭州觀衆想死你了!”

 

《戲台》如約再來杭州,體力透支靠鹽水支撐

 

“1980年春天,我來杭州拍攝電影《法庭內外》,就住在新新飯店。記憶中的北山街,滿眼都是低矮的民居,商業建築很少,湖邊只有垂柳。走到孤山腳下才有一家飯店——樓外樓,而且也沒有現在這麽氣派。拍戲之余,我常常一個人去爬寶石山,過紫雲洞,從嶽廟那兒再轉回來。”陳佩斯感慨,今天一走進新新飯店,記憶似乎還停留在當年。

 

陈佩斯与杭州的这次重逢,源于两年前他与杭州大劇院总经理洪见成的一个约定。2016年12月,陈佩斯的《戏台》首次来杭,轰动全城。连洪见成自己都只能搬着小板凳,坐在过道的加座上。演出结束,陈佩斯与洪见成约定:“《戏台》还要再来杭州!”

 

一周之前,一篇名爲《人民朋克陳佩斯》的文章在網絡上瘋轉。“好在我們還擁有陳佩斯,他始終知道,盡管自己改變不了小人物的宿命,但他們比那些大人物更需要笑聲。”這是萬千網友的心聲,也是我們對陳佩斯的懷念和呼喚。

 

这次,陈佩斯不仅如约而至,还带来了如今已经“子承父角”的儿子陈大愚和昔日北京卫视主持“一哥”王旭东。今年的10月9日-11月24日,《戏台》《老宅》《阳台》《托儿》四台大戏将在杭州大劇院轮番上演,为杭州观众奉献8场演出。

 

從早期作品《托兒》到《陽台》,再到創新的《老宅》以及兩年前在杭州一票難求的《戲台》,這四部經典作品足以證明陳佩斯沒有淹沒在時代的河流中,而是像工匠般不斷耐心雕琢自己。“這四部作品標志著我這些年來的喜劇曆程,能看出一條不斷證明自己的成長軌迹。”

 

陳佩斯的專業和氣節是業界有目共睹的。人過五十天過午,老爺子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。“有一回,演出快結束時我差點心力衰竭,臉麻了,舌頭都硬了。所以現在基本上每場演出,都必須有一瓶生理鹽水挂在那兒。我演了一半喝完再上台,體力透支得靠鹽水撐著。”

 

摳台詞、摳喘氣、摳眼神,給兒子打90分

 

“演陳老爺子的戲,真的太難太難了。第一,台詞不能錯;第二,位置不能錯;第三,喘氣不能錯。喜劇的節奏要求精確到零點幾秒。”說這話的,是《陽台》的男主角王旭東。這個曾經的北京衛視主持“一哥”,多年前借著開玩笑向陳佩斯表達了自己想入行喜劇界的真心。沒想到,一入行“深似海”。“喜劇演員,基礎得夠,聲音得好,力量得足。我們這行當的演員大多長得歪瓜裂棗,比我還要差一截。王旭東這長相,道貌岸然到極致了,這樣人的兩面性更豐滿了。”陳佩斯誇贊王旭東天賦的同時,還習慣性地帶著點“嘲諷”。

 

說表演,陳佩斯的細節是響當當的,台詞、表情、動作、肢體,無可挑剔,他對自己的演員的要求也是如此嚴格。“《陽台》第一次實驗演出是在北京航空航天大學,劉蓓第二幕一張嘴就說錯詞了,把第四幕的詞給說了。結果我倆長達一兩分鍾的笑場,陳老在後台心髒病都快發了。2015年上海巡演的時候,第一場我和劉蓓‘膨脹’了,決定在台詞上自我發揮一下。陳老惱羞成怒,道歉、發嗲都沒用。他管自己回屋睡覺了,第二天也沒怎麽搭理我們。”

 

“這還不夠,我爹在排練時還會摳我的眼神。”陳大愚接過話茬。集演員、編劇、導演于一身的他,如今也算是子承父業了,這次將從父親手中挑過《托兒》的大梁。他眉眼之間藏著陳佩斯的影子,尤其是鼻子,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。

 

“我第一次上台是在《家宅》飾演小混混,本來還挺放松的。後來,連續遇到三位前輩都拍我肩膀叫我不要緊張,就心慌得不行。從上台到謝幕,我完全記不得自己演了什麽。”不過現在,陳老爺子給兒子的表現打90分,大愚卻謙虛給自己打了85分。“我覺得火候還欠一些,不能太‘膨脹’了。”

 

陳佩斯表示,如今的陳大愚早已不是繼承衣缽這麽簡單,他在作品創作中完全融入了自己的意識形態。“《托兒》是18年前的劇本了,年輕人接手之後必須加入全新的元素,不斷修改,不斷完善,讓它融入今天的這個時空。《托兒》到了第十年,大愚接手之後,演員全部換成年輕人,而且角色與角色之間的關系更加複雜了。年輕人的進步,就是我生命的延續。”

 

陳大愚透露,此前父親定下了一項家規:家人不能來看他和父親的演出。“我是一個特別容易緊張的人,開場前20分鍾,我就不說話不理人了,躲到角落裏來回踱步,其實是在調整自己的狀態。”陳佩斯說,如果家人來看了,自己肯定會跑神。

 

喜劇的理想境界,就是堅持到明天

 

“一部喜劇,從構思靈感到作品登台,至少需要三年的時間。”陳佩斯坦言,做喜劇最大的瓶頸往往出現在劇本創作階段。“這四部戲,已經反反複複修改過無數遍了,《托兒》甚至數次推倒重來。去年《戲台》巡演的最後一場,我們還修改了不少內容,所以每一場觀衆都會産生新鮮感。這個版本的《戲台》,打磨得更深沈,更穩健了。”

 

當被問及是否有機會以杭州爲題材創作喜劇作品時,沒想到陳佩斯對《白蛇傳》起了興致。“當年《白蛇傳》肯定是一個喜劇劇本,許仙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與白娘子熱戀,這是標准的誤會型喜劇結構。南宋紹興年間的社會環境,也注定了《白蛇傳》是個喜劇本子,應該是在後來的社會變化中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故事。”陳佩斯話音剛落,王旭東忽然拍了一下椅子,“這不正好,法海就歸您演了!”

 

陳佩斯在台上生龍活虎、酣暢淋漓,而私底下完全是那種沒有娛樂、不苟言笑的人。“我的生活非常平庸,一點波瀾都沒有。”他這般自嘲。陳佩斯非常喜歡卓別林在《舞台生涯》中的最後一個鏡頭:一個偉大的日子,卓別林在舞台上完成了自己追求一生的事業,最後跳進一面大鼓,以痛苦換來了觀衆暴風驟雨般的掌聲。“喜劇也是我的畢生追求,這一幕讓我真正認識到喜劇的真谛。”陳佩斯說。

 

曾有一位主持人問陳佩斯:“你希望自己做喜劇的理想境界,是把它做到一個怎樣的廣度?”他毫不猶豫地說:“沒想那麽多,就堅持到明天,還有明天,就行。”今天,他依舊給出了同樣的答案。“搞藝術就應該走一步算一步,踏踏實實的。創造笑聲的活動不光是藝術家的事情,它應該廣泛存在于人群當中。我希望在自己有限的生命裏,再努力往前走兩步。”陳佩斯和他的喜劇要一直活在陽光照得到的地方,活在人民群衆的笑聲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