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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演小品的这些年 陈佩斯都在做什么?

來源:都市快報刊發時間:記者:

2008年,陳佩斯來浙江巡演《阿鬥》,我是跟組記者。從甯波到杭州,一共見了他兩面。十年時光過去,其他細節模糊到已經需要去翻數據庫裏自己寫的報道才想得起來,但有兩點印象極其深刻。一是這個中國家喻戶曉的笑星,私底下極其嚴肅,幾乎可以用“不苟言笑”來形容。我那時剛跑娛樂線,後來才發現,這大約是頂級笑星的通病。小沈陽來浙江衛視錄綜藝節目,常常是整天不見一個笑臉。至于周星馳,江湖上甚至都在傳他有抑郁症。爲什麽會這樣?我私下揣測,也許是因爲每一出喜劇,乃至每一個包袱誕生的背後,其實都浸滿了艱辛。二是在台下他對嗓子的愛惜,能不說話便不說話,要說也是輕聲慢語。對嗓子保護到這種程度的,我見過的第二個人是張學友。

 

小品

 

1984年,陳佩斯和朱時茂憑借《吃面》在當年春晚一炮而紅,幾乎以一己之力,開創了“小品”這種喜劇表演形式。陳佩斯在接受騰訊采訪時回憶,這個小品能夠登台,全靠了朱時茂的“厚臉皮”。因爲這個小品細細品味起來,就是單純搞笑,沒有任何的教化功能,這並不符合當時的演出大環境。因此,這個小品始終處在分分鍾夭折的狀態,陳佩斯和朱時茂在整個演出組的地位也就變得很尴尬。導演組一直在糾結這個節目究竟能不能上。當然,最後的結果,地球人都知道了。

 

《吃面》走紅以後,陳佩斯和朱時茂成了春晚的常客。一個個經典誕生的背後,是兩人和導演組不斷磕碰磨合。直到1998年,兩人留下《王爺和郵差》作爲春晚絕唱。1999年,那場著名的官司開始了——央視旗下一家公司未經兩人許可,在發行的影視光碟裏使用了他們的小品影像。2001年,兩人勝訴,但從此,小品演員陳佩斯的電視生涯宣告落幕。

 

話劇

 

沒演小品以前,陳佩斯是個電影演員。年長的觀衆,應該對他主演的《瞧這一家子》、“二子”系列都有印象。之所以沒有再演電影,一個說法是,陳佩斯最後一部電影《好漢三條半》與當時“中國第一部賀歲片”《甲方乙方》正面硬杠,結果,《好漢三條半》上映5天後,變成只能在郊區院線播放。自此,陳佩斯也訣別了電影。

 

对于一个演员来说,电视、电影的路都断了,那也就只剩下舞台了。陈佩斯创办了大道公司,打造了自己的第一部話劇《托儿》,2001年开始全国巡演。对于现在已经养成了购票习惯的观众来说,可能很难想象,話劇曾经是一个怎样艰辛求活的剧种。其实,哪怕到了今天,一些大的話劇剧团,演员温饱早就不成问题,但如果想打开知名度,还是得想办法去“触电”。我在跑《演员的诞生》的时候,看到蓝盈莹的名字,吓了一跳:人艺的“蔡文姬”哇!跑到综艺里来当学员!

 

從這一點來說,陳佩斯是在逆向行走。憑借他之前在電視和電影上累積下來的人氣,也憑借《托兒》本身的素質,陳佩斯創立的大道公司的官網上說該劇“創造了上千萬元的票房神話”。如果這個數據真實,在那個年代,這的確是一個神話。2003年,《親戚朋友好算賬》上檔。2004年,《陽台》。2008年,《阿鬥》。2015年,《戲台》上檔,巡演至今。2015年,還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——陳佩斯重登央視,被外界視爲是陳佩斯和央視和解的信號。

 

這5部劇裏,我看過的是《阿鬥》。在這部劇中,陳佩斯重塑了劉禅的形象,這個失意的君王不再是個“扶不起的阿鬥”,而是一個爲了減少蜀地的流血犧牲,心甘情願葬送了自家基業的悲劇英雄。當時看的時候,感覺蠻有新意,直到現在來看,也不顯過時——這不就是這幾年最最流行的同人小劇場麽!吳秀波的《軍師聯盟》、馬伯庸的《三國機密之潛龍在淵》,不都是這個套路麽。

 

培訓班

 

2011年,陈佩斯办了个喜剧演员培訓班,号称是国内首家专业喜剧培訓班。究其原因,是他的大道公司在北京的剧院里常年要上演由他导演的喜剧。因为演出频繁,从外面聘请演员成本太高,陈佩斯就想到了自己来培训演员。一开始,是想招一些有表演基础的演员,结果来的全部是零基础的新人,用现在的话来说,叫“素人”。这些素人在陈佩斯的指导下,不少人成长为了舞台上的台柱子。写到这里,我又要发散思维了。哎,这不就是喜剧班的“偶像练习生”么!

 

在這些學員裏,有一個學員名叫陳大愚,他的另一個身份,是陳佩斯的兒子。通過言傳身教,陳佩斯一點點教會了兒子戲劇表演。隨後,陳大愚出道,這些年,在新版《托兒》中,頂替陳佩斯擔任男一號的都已經是陳大愚。今年5月29日在上海展演的時候,陳大愚穿的是父親17年前穿的同一身戲服,一樣的合身。

 

我不知道陳佩斯在教兒子學表演的時候,有沒有想起自己的父親陳強。陳強之前一直不同意兒子學表演,直到1969年,陳佩斯下放到內蒙古,1973年,陳佩斯向家裏提出,希望借由考上文工團的機會返城。自此,陳強開始手把手培訓“素人”陳佩斯舞台表演藝術。

 

兩阕詞

 

從1999年和央視旗下那家公司打官司開始,到2001年《托兒》巡演的這兩年時間裏,陳佩斯和妻子還曾在延慶過過一段農居生活。關于這段日子,之前有說法是,陳佩斯窮困潦倒,只能和妻子承包荒山,靠種石榴度日。而現在的說法則是,陳佩斯並沒有窮到要靠種果樹籌錢,去山林裏是爲了讓自己安靜下來。這些說法,我也無從求證,但我感興趣的是,據說在陳佩斯山裏的家中有一塊青石板,上面刻著蘇轼的《定風波·莫聽穿林打葉聲》。

 

而在大道公司的會客廳裏,挂著陳佩斯手書的《沁園春·恨》,這阕詞的作者是鄭夑。如果你覺得這個名字很陌生,他還有個中國人都知道的ID——鄭板橋。

 

这兩阕詞里,苏东坡那首堪称家喻户晓。而郑板桥这首,我也是因为写这篇稿子,才第一次看到。里面有两句,细品非常有意思。一句是“荥阳郑,有慕歌家世,乞食风情”。另一句则是——“难道天公,还箝恨口,不许长吁一两声?”

 

我翻找了自己2008年写的报道,发现了陈佩斯对诗词的喜爱。当时,在解释自己为何弃小品而选話劇时,陈佩斯随口便引了李清照的词“只恐双溪舴艋舟,载不动许多愁”。那时候他说,小品是小溪的船,而話劇是港口里的大海船,因此他选择了話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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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 钱卓君 摄影 金盈盈